《致谢》考

江城夏日飒沓而至,又临近告别的季节。回首在桂子山的求学之路,沿途总有风景也有遗憾。在这座城市、这所学府的三年经历,已经深刻影响了我。 感谢我的导师刘震,他对我的指导可谓悉心之至。在课堂、读书会上,总能感受到刘震老师专业、勤恳的方方面面。此次毕业论文从选题、开题到写作,更是得益于刘震老师细致的意见和建议。从影迷变成迷影需要扎实的理论知识,在此我还十分不足;再次感谢帮助我的所有老师和同学,和他们的讨论为我提供了许多火花。当然也要感谢辛苦的父母,是他们的支持才成就了我。 最后感谢这三年所有的经历。这些经历督促我、塑造我、改变我,我将带着从这里获得的勇气继续前行。 ——这个关于致谢的内容,摘录自我个人的硕士毕业论文 今年的毕业季,我关注到有部分同学的致谢以各种头条新闻挂上朋友圈和信息流。当然,可能不止今年,这类头条应该说是大学、媒体与当下社会氛围合谋的结果:大学需要打造自己的优秀毕业生案例,媒体需要正能量社会新闻,而社会氛围则比较复杂——网络上匿名、隐身的各类社媒账号热衷考古/围剿(一体两面)细节,现实中不同圈层的人对年轻一代走进社会的前途/感受本身具有较大的观念差异,很难得到最大公约数,于是转头看向更纯粹的校园故事,毕竟讨好年轻人现在也是一种政治正确或者生意方式;最惊心动魄的还有,高校反腐、学术打假等,今年的风波尤其不小。 对我来说,肯定忍不住不看,甚至忍不住攀比。公众号长文在报道这些信息时,一般会把主人公的致谢部分完整、单独地摘抄出来。从这些致谢的文本内容来看,出圈的无一不是有着自传意味的、曲折生命线的故事或者金句。而且在这些案例中,不强调文笔,更强调他们的命运和出身。我印象中,甚至大家也很热衷去“考古”一些教授或神童,评论区都在嗟叹这些故事如此精彩、如此激励人心。所以看上去,每个人都从这些长篇的致谢里面找到了自己。我想,这才是能够引起共鸣的一个重要原因吧。 回到开头我说的两种感受,我忍不住不看的原因,自然是在某些程度上,我也在这些故事里面能找到自己。但是,我也会告诫自己,反复咀嚼过去其实是没有什么营养的。当然,这些故事看多了,我也会觉得:后面的毕业生们,大家都应该来卷致谢的写作了吗?这个可能性不免让人担忧,叠加AI带来的信息大爆炸,不敢想象未来。另一种感受是,那我需要攀比吗?这种攀比的念头会在某一些瞬间涌上心头,但是很快又被我按下去了。因为作为我个人来说,我是有一些同辈压力的,这也是我持续不断提升自己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当然了,我肯定是没有办法跟这些优秀毕业生比较的。 借着这一次写博客,我也翻出了我在 2017 年写的一些文章,包括《本命年》和《致谢》。那个阶段我也是刚写完我的毕业论文,当时的情绪以及个人状态会闪回在我的脑子里。现在把它记录下来,更多就是作为一种生命的痕迹吧。我该怎么准确地形容当时的那种感受呢?我蓦地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窦文涛的《圆桌派》节目,里面采访了一个音乐家,提到了一个词叫做“悲喜同源”。这基本就是我现在反过头看我自己的《致谢》时,一个很主要的感受。 在这个感受里面,悲和喜其实都是一种像快餐一般的情绪。那这个源头到底是什么呢?换个词来说,这个源头应该来自一种“劲儿”。怎么说呢,我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特别渴望离开校园,冲到社会;但是我实际面临的处境是,我刚刚亲自参与了在大学阶段里“象牙塔”的建造,而在我写这个致谢的当下,一方面想打破这个象牙塔去掩埋失败的、沮丧的、陈旧的自己,同时又希望把它变成一封信笺、一个纪念品、一个水晶球,成为我对话自己、放置自己的一种记忆遗存。这种源头性的“劲儿”,像潮水一样带来的情绪就是且悲且喜。 最后,我不太想正面去评价自己的这个致谢。比如说,它是不是太短了?我感谢的套路是不是太敷衍了?我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写作过程结合起来,讲得那么生动?这些看起来都不太重要了。 这个文本当下对我最大的作用,其实就是我能找到10年前悲喜同源的内心秘密——我现在已经可以轻松把它点破,于是它也不再构成秘密了。

2026-08-15 · 1468 字

10 年以后,我重新搭了一个自己的博客

最近看到少楠还在认真维护自己的个人博客《少楠的松节油》,我愣了一下。 大概 2016、2017 年的时候,我也用 Hexo 搭过博客。那时候会为了一个主题折腾半天,会买域名,会研究 GitHub Pages,也会真的往上面写东西。现在回想,那时的表达欲好像比后来强。 后来这些年,表达没有消失,只是散落了。有的在微信里,有的在飞书和工作文档里,有的在和 AI 的对话里。真正属于自己、能长期留下文字的公开空间,反而没有了。 所以这次重新搭 zefeng.me,我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很简单的目标:别把它再做成一个技术项目。 先给自己定了三个原则 动手之前,我先跟自己确认了三件事。 一,国内能直接打开。手机、公司、家里的网络都不用科学上网,也不依赖 Google Fonts 这类跨境资源。这是第一优先级。 二,维护成本尽量低。不维护服务器,不维护数据库,不长期追插件兼容性。 三,文章必须永远属于自己。内容全用 Markdown 保存,版本用 Git 管,Hugo 只是展示层,Cloudflare 只是托管层。哪怕哪天换主题、换生成器、换托管平台,文章都能原样带走。 这三条原则看上去朴素,后面几乎所有的选择都是它们决定的。 选型没有花太久 我没有认真比较十几套方案,因为目标已经决定了答案。 一开始就主动排除了一些看起来更「重」的方案:WordPress、Next.js、数据库、Docker、自建服务器。不是这些技术不好,而是如果一个博客需要我长期盯着服务器、运行时和插件兼容性,对我来说它迟早会变成另一个维护项目。 于是答案很清楚:Hugo 生成静态页面,成熟、快;PaperMod 足够克制,不需要我再设计一整套;GitHub 管源码和版本历史;域名、DNS、部署都放在 Cloudflare,少一个账号,少一层故障排查。 域名在 zefeng.me 和 zefeng.blog 之间犹豫了一下,选了 .me。博客只是它现在的形态,.me 更像一个长期身份——哪天它挂主页、挂作品页,或者挂点别的什么,都说得通。博客名字随时可以改,域名最好十年不动。 选型里也踩了两个小坑。一个是主题版本:PaperMod 官方发布版和我机器上较新的 Hugo 不兼容,构建直接报错,后来把子模块钉在主分支的某个提交上才解决。另一个是部署界面:Cloudflare 控制台已经把 Pages 并进 Workers 统一构建,老教程对不上新界面,创建表单里连「输出目录」这一栏都没有,我是在仓库根目录加了一个配置文件声明静态产物目录、钉死 Hugo 版本,才让云上构建稳下来。 部署完还发现一件事:Cloudflare 自动分配的临时访问地址,在大陆网络打不开,正式域名却一切正常。这些都不难,但不亲自踩一遍,确实不知道。 我没有自己写代码 这次和十年前最大的区别,是我几乎没有自己敲建站代码。整个站是交给一个 AI Agent(Hermes)搭的。 第一件事是给项目划地盘:所有博客相关的文件、脚本、改动,只允许发生在同一个工作目录里。这听上去是小事,但我很怕另一种局面——不同文件夹里各躺一份源码,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才是正式版。只有一个目录,Git 历史就是唯一的事实来源。 分工大概是:我负责定义需求、做取舍、审美判断、确认发布;它负责初始化 Hugo、配主题、Git、Cloudflare、修 Bug、改 CSS、字体、Logo,以及后续的文章发布。 但边界是明确的:账号登录、验证码、Token、支付,还有删仓库、删域名这类高风险操作,必须停下来由我自己做。比如登录 GitHub,Agent 跑的是设备授权流程,终端里生成一串八位验证码,由我在自己的浏览器里输入确认——它全程只递给我一个验证码,不碰密码。不是不信任工具,是出了事承担后果的是我。 这次我发现,Agent 最适合接手的,不一定是「创造」,而是那些我过去懒得维护、但其实规则很明确的事情。搭博客正好是这种事。 ...

2026-08-14 · 3014 字

本命年

要说24岁是我这样一个青年的本命年,时序和身份都暧昧不清,我试着用过去七年的片段经历来指认自己,送走太岁。 ……………… 大学本科的前两年花了一些宝贵的时间在话剧社,当时一方面是对舞台表演实在跃跃欲试,一方面也是想要克服自己的社交恐惧症。然而有意思的是,出入角色的过程,更像是一个人格剥离又聚合的漫长反应。那段时间一边天天在文学院三楼排戏,琢磨什么是舞台上的雕塑感,一边疯狂地迷恋加缪在书里讲荒谬人生,觉得这仿佛照见了我和他人、我和自我之间的所有裂缝。直到身边的人抱怨我有时候情绪波动大,才觉得自己魔怔了。记得在一个雪天,《红尘》终于公演完了,从灯光灼灼的舞台退场,坐公交回到宿舍,一路上四顾茫然,淌下泪来,当时也未卸妆,反倒是像戴着面具一样有些安全感。 后来还利用暑假做过餐馆服务员、电话卡推销和旅行社导游,我变得主动和机灵了点儿,也终于做到了人多不怯、唾面自干,却始终对人际关系怀有一丝悲观。有一天看了《教父 2》,痴得不行,鸡汤喝完就起了心思,想着以后好歹要挣个前程。接着在图书馆偶然翻了一本叫做《浪潮之巅》的书,暗自认定自己要去一家科技公司工作,未知的总有趣极了,于是毕业前决定考研,第一是换专业。本来想考企业管理,却被录取线和报录比吓退了,几个月的准备全部作废,焦虑无着,在宿舍闷头睡了两天,又起床翻遍了所有招考信息,最后改成考新闻传播,以为只要去广州的学校就万事大吉。 临了考试,专业书还没看完,只能硬着头皮考完。出成绩那天假装躺在床上,其实是紧张得头晕站不住,一说能查分了,人急得从床上翻下来,手臂都擦破了皮。结果是差两分被刷下,后来有差一分的网友鼓励我一起调剂,便马不停蹄地查信息、做简历、去面试,最终到了武汉的学校。 这端的他妈叫南辕北辙。 ……………… 读大学研究生,脑子里也一直想着一件事:我总要去科技公司工作,这促使我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知识结构。这种改变是存在反差的,作为高中理科班的同学,我装模作样去读《浮士德》,在宿舍独自背诵歌德纪念席勒的段落;上了研究生也不务正业、不求甚解,我买《第一行代码》去看,对android和material design着迷,拿一加手机折腾各种rom。因为对亚文化的兴趣,就长期泡各种网络社区,后来追踪几个大佬,就照葫芦画瓢建了一个独立博客,去godaddy上买了一个域名,挂到了gayhub pages。不过这些都是假把式,对我帮助最大的是我开始参加实习。 我和另一个热忱的网友一起,经历了远程面试,去了厦门实习。因为提前通过qq上的互助群预约了看房,于是下了高铁的第一时间拖着行李就去了。挤公交那会儿先在脑子里给自己写好了人设,看完房就和中介谈租房合同,双方开始一番拙劣表演,最后成交,终于在一个溽暑的傍晚直接住了进去。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、勤奋以及拮据,每天下班回家先卯足功夫、再使劲补课,周末就计划探索哪一条大街、三餐吃什么。此外便是寻常事情,做大扫除修抽水马桶、应付催房租的经纪人,不时和住隔壁的年轻三口之家攀谈,期间特别记得去五老峰和鼓浪屿玩的时候,和另一个落单的福州游客结伴逛了一天,细细忖度,点滴全是善意。 回武汉不久,翻过年关就是我的本命年,找工作成为了最迫切的事情。因为眼前就锁定了几家公司的offer,就开始按照日程表准备。从招聘会、笔试到面试,其实一周时间就全部跑完了,结果是面试了3家拿到了2个offer。那些日子几乎只睡两小时、一餐吃不进,精神惶惶然,身体竟撑住了。 一点干货也无,话毕。 ……………… 我只是想文字能够对称排布而已,太岁您慢走,手机没电了。

2017-02-09 · 1260 字